第5章 众生为棋，落子无悔

“上古魔族，是磨灭在时间长河的生物。”
  “本尊便是曾经的上古魔神之一，黑暗魔神。”
  “后来为了魔族的兴存，本尊选择与天道做交易，成为天道，才保留下部分上古魔族血脉。”
  陈安疑惑道：“史书记载魔已有领先于人类的实力，那上古魔族岂不更强，怎会遭到灭绝？”
  在大陆的记载中，同等级的魔可以轻松虐杀同等级的人类。
  “是的，无论在何种时期，魔族对于同等级都是碾压的存在。”
  “可惜……这个世界给了魔族最强悍的身体，同阶无敌的战力，却偏偏剥夺了魔族成神的机会。”
  “上古时期，魔族其实并非如你们现在记载的那般，他们有属于自己的生存方式，会和人类做交易，二者甚至还能产生人魔恋。”
  “只不过，后来人类出了几位奇才，他们发现魔族天生肉体强悍，以魔心入药可大幅度提升人体的身体强度，增加登神的机会。”
  “为此，他们开始偷偷猎杀魔族。”
  “久而久之，魔族自然发现了异常，勃然大怒，从而举兵进攻人族。”
  “脆弱的人类怎么可能挡得住上古魔族？”
  “就在人类将要灭绝之际，那群明明已经成神，却通过各种方式隐藏下来的老不死，终于出手了。”
  “他们拥有着神的能力，对魔族大肆展开屠杀。”
  “一战过后，上古魔族几乎被屠戮殆尽。”
  “自此，史书被胜利者改写，魔族反倒成了人魔之战的罪魁祸首。”
  “心性淳朴的魔族也被冠上了残忍，弑杀的称号。”
  “如果是你，天天有人想着法的要杀你族人，毁你根基，压缩你的生存空间，你又会怎样选择？”
  “魔族……别无选择。”
  “他们只能以血为耻，拼命修炼，生来便背负着血海深仇的他们，又怎会对人类心存怜悯？”
  “别无选择……也确实别无选择。”陈安侧眸：“当时的天道为何会选择你呢？”
  “就像本尊选择你一样。”天道同样看着陈安，眼神仿佛在看另一个自己，反问道：“难道我们不一样吗？”
  “哈哈哈，如此看来……我也是别无选择的那个人。”陈安大笑一声：“我答应你的交易。”
  正如天道所言，他们同样背负着仇恨，对这个世界失望到底。
  他们有所不同，目标却是一样的。
  毁灭世界，然后重新构建一个完美世界。
  从众生万相中走出，他就已然明白。
  上一世的那些人，其实也不一定是完全不相信他。
  只是他拥有的能力，已经会令他们感到恐惧，害怕。
  所以就算他们知道他是对的，还是会杀他。
  只因……他已成魔。
  既然他改变不了这个已经畸形的世界，那不如让其彻底毁灭。
  “好，我们就从神剑宗开始，以众生为棋，下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局，落子无悔。”天道伸出拳头：“怎么样？”
  “奉陪到底。”双拳相撞。
  二人的眼神不断碰撞，仿佛在审视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他当然不会完全相信天道的话，但大部分是真实的就够了。
  就算天道是在利用他，又能怎样？
  他又何尝不是在利用天道呢？
  毕竟他不同于天道，最终还是会离开循回圣境，重新回到大陆。
  他需要天道的帮助。
  这就是聪明人和聪明人的交易方式，各取所需。
  ……
  “天，你可知循回圣境到底是何人建立？”
  陈安坐在凉亭内，与天道悠闲的下着黑白棋。
  周围飘来的是各种美妙的花香，灵气充裕的让人飘飘欲仙。
  他在循回圣境待了三天，已与天道熟悉，且大致了解此地。
  比起大陆，这里更像是一方小世界。
  在这个小世界内，他和天道就是主宰。
  意念一动，万物可随意化形，刀山火海，尘世花海。
  只是待得时间越久，他便越是震撼。
  想要构建这种世界，需彻底掌握天地本源。
  上一世的他已是大陆巅峰，却也只能做到勉强窥探天地本源。
  “本尊也不知。”天道手持白子直接落下，摇了摇头：“从本尊答应上一任天道开始，就已来到此处，已有无数岁月。”
  “天道意志给予了本尊审判众生的能力，却也将本尊永远的封印在此地。”
  “只能以意念的方式游走于世间。”
  “得到这看似能主宰万物的能力，与之交换的却是终生自由。”陈安将黑子在指尖旋转一圈，然后落在棋盘最边缘：“得失二字还真是难言。”
  “纵然风景再好又如何，灵气再多又如何，终究是一座囚笼罢了。”
  上一世，他本可以屠戮万生，却甘愿失去生命，得到的却是重来一次的机会。
  世人都羡慕，想要拥有像天道这般至高无上的能力，却不知获得这份能力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得与失之间的关系，确实难以平衡。
  “只要能留下一丝希望，护族人无忧，纵然万劫不复，又有何妨？”天道在陈安的布局中横叉一子：“这份能力固然限制了本尊的自由，但也让本尊的族人有了一丝生存空间。”
  “于公，本尊乃是天道，该平等对待众生。”
  “但于私，正是因为本尊是天道，所以可以把他们藏匿于一方小世界中，不干涉因果，不扰乱秩序，等待着有缘人的出现。”
  天道看向陈安，露出了一抹笑容：“本尊不是等到了吗？。”
  脱离轮回，千古天赋，体内有魔之血，对世间失望之人，陈安完美的符合重塑世间规则的所有条件。
  若是连陈安都做不到的话，他也只能让上古魔族永远的活在幻境中，也算是另一种安好。
  至少在循回圣境，他可以给他们想要的一切。
  “伟大……无需多言。”陈安起身，然后拍了拍天道化身的自己，感叹道：“你这行为，比起上一世的我也差不了多少。”
  “不一样。”天道随之起身，立马反驳道：“本尊的族人，永远都会无条件相信本尊。”
  “魔之情谊，还真是令人动容，这局……看来是我输了。”陈安一子落下，五子成线，他摇头一笑：“走吧，带我去看看你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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