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骚人者，人恒骚之。
起初，森鸥外准备这个所谓的亮相会的时候，在港口黑手党附近打探消息的大多数人都抱着一个对此并不上心的态度。
这里说的是指对这件事的真实性。真的会有人相信那个就在前不久的“前任首领复活”事件中还被传得沸沸扬扬的“篡位者”会这样大动干戈就为了介绍一个自己新收养的幼女吗？至少在那场事件平息以后，没有人会这样想。
然而猜疑也好，笃定也罢，对于这个据说只为港口黑手党内部召开的会议，依旧有不少“热情”的客人闻风而动。哪怕只是稍微近距离地打探一下现如今的港口黑手党，这也是个难得的机会。
这不会在森鸥外的意料之外，就像他知道有些情况不会在对方的意料之内。他一面以对外惯有的交际的微笑同来往的、有价值的客人交流着表面上看来无关紧要的寒暄话语，一面敏锐地捕捉场上的细枝末节。
当然谁也避不开那颗最耀眼的明珠。说到这里，森鸥外很满意自己今天选的那件白色礼裙：如果把裙摆比作初晨的百合柔嫩的花瓣，那么莉莉丝就是花瓣上最纯净的露珠；如果把那些细碎点缀的金色比作王冠，那么她就是王冠上最璀璨的宝石。
哪怕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她也能吸引场上的绝大多数目光为她停留。这份滞留无关其他而仅仅只是出自人类对于新生的美好事物的欣赏。或许对于某些人而言还有被某种不为人知的特质的牵引。
让人哪怕不知为何也想要追逐的存在。
“这可真是声势浩大。”刚刚踏入会场，坂口安吾就忍不住推了推鼻尖上的那副圆框眼镜。哪怕是再怎样一天到晚困于工作的社畜也不会错过这个组织内部早有风声的宴会，更不用说本身就是潜藏在港口黑手党内部的异能特务科的棋子。更何况关于这件事情的消息，他在太宰治帮助收拢“羊之王”的时候就已经略知一二，因此在把目光投向会场中央的那个主人公的时候哪怕也小小地惊艳了一瞬却也很快地收拢了目光，转而将注意力投向场上的其他事物。
他大概也早能明白森鸥外举办这场宴会的目的，现在只不过是把其中对于主人公地位的评定在客观方面再上一个台阶而已。至于主观方面，就算是对外貌向来不甚在意的他也承认这件事物本身确实具有不小的价值。哪怕在政府记录在案的利用美貌而犯罪的案件卷宗里也找不出来这样的对象。倘若让这孩子在森鸥外手下多培养几年，发展的未来恐怕难以想象。
然而这也需要时间。在目前的情况下，考虑港口黑手党现在的动向比这一点来得更重要，这种事情还是索性干脆在之后把它记录在观察册里提交了结——总之是优先级次后的属性。
因此他也就并不知道，在他移开目光后，也在悄然打量整个会场的黑发黑眸的幼女曾将目光投过来一瞬，同样毫无声息地移开。
是优先级在生存之后的事情。柒夜莉丝给出了同样的判定，因此对于这位潜藏在港口黑手党、尚未被任何人发现的异能特务科的棋子也就心无波澜。
一定要说的话，她对于这位坂口安吾在情感上是没有多少喜恶的。在其位谋其事，哪怕是给这边世界里和她没有交集的政府效力，也算得上忠心。更不用说在这个时期之后还有他回归原位的部分，以对方之后的位置的不可或缺程度来看，去和这样一个人产生交集完全是不必要的麻烦。坂口安吾的敏感程度大概不会比森鸥外少多少，要不然也不能在这里成功潜伏这么久。就算不知道自己对他的身份的了解程度，只要察觉一点不对劲他恐怕就不会安定。要么对自己怀有猜忌，要么会打乱政府在黑手党这边的计划乃至于剧情的大型失控……
少见为妙。
“哟，安吾~真难得看见你出来呢。”坂口安吾一面走一面观察场上的事务，当然，作为事务员的他还是倾向于在这种宴会上少露面为妙，因此选择的路线都是边缘地带，也就冷不丁在走到某个他以为无人的角落里时被旁边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太宰……你在露台上干什么？”坂口安吾当然不会随意就顺着太宰治的话语向他去解释自己来这里的原因，反正森鸥外发布的消息是面向黑手党内部大多数的，除了那些显然和森鸥外居于一处的成员，其他人来不来都情有可原。
太宰治除外。他虽然是森鸥外登上首领之位的重要原因，前任首领的遗言的见证者，但是也从来并不和森鸥外完全表示顺从。他做事往往更加随心所欲，乃至于能够在任务期间去体验突发奇想的新奇“自杀”方法、时常让森鸥外表示头疼却也没有真正束缚住他的行为，因此会出现在这里这一点也让坂口安吾有些惊讶。
如果说在森鸥外手底下做事具有一定风险，那么和太宰治交往的风险恐怕比这来得还要高得多。坂口安吾从没见过比这个人还要适合黑手党的存在，以至于连整个黑色的世界中都流传“成为太宰治敌人的最大的不幸，就是敌人是太宰治”这一说法。事实上如果可以的话，坂口安吾是绝对不想和对方有过多的交流接触的，因为这无疑是对自己隐藏任务的加重；然而很多时候事情并不会像预期的一样发展，他也只能够顺水推舟。
幸而在和对方相处之后他对于如何应对某些情况也有了一定的了解，比如遇见这种情况最好的方法就是不把它放在心上。不完全顺着对方的意思来，但是也不无视对方搭话的兴趣。毕竟会在这种时候对自己开口就表明他此刻并不排斥交流，否则恐怕能一个人在露台上坐上三天三夜再冠以“新自杀方法的尝试”之名。
“我不觉得你会对这种宴会感兴趣，”坂口安吾表示出符合情况的正常好奇，“难道说是终于向首领看齐了吗。”
此前森鸥外对爱丽丝的宠爱已经人尽皆知，尽管对于幼女的偏好这一点令人诟病，但谁也不会真正把它放在心上——哦，或许今天之后需要重新加大可能性的评估。
当然，在这里坂口安吾只是在进行“不解风情”的无谓言论罢了。在不存在织田作之助并且不是三个人私下交谈的场合，他对于和太宰治交流这一点并还是不抱有任何想要延续的想法。不出意外的话对方大概会在这句话之后对于继续和自己交流这件事失去兴趣，这样他就可以再在宴会边缘游荡一会然后回去了。
但是这回他失算了。
“是啊，”露台上的少年并不向会场中心看去，却仍是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我确实对那个很有兴趣。”
“啪嚓”
这是坂口安吾没拿稳酒杯掉到露台下面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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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擦”
这是坂口安吾三观震碎的声音。
骚话人者，人恒骚话之。（不是）
坂口安吾：我已经报警了。霓虹的未来还有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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