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异能

成衣店内。

        柒夜莉丝还是头一次到这种地方来，里面的装潢虽然算不上豪华，但是气质上佳。空气中弥漫着不知名的古檀幽香，制作完毕的成衣铺展在架子上，仿佛也在吸收静谧空间的灵蕴。

        尾崎红叶似乎是这里的常客，店员一看见她就通知了店主，并且很快地准备了茶点和雅座。其间对于跟在尾崎红叶身边的柒夜莉丝虽然很是讶异，但却并不像普通人那样表露出情绪，只是在准备点心的时候特别给她这边端上了一些一看就是小孩子会喜欢的可爱款式，比如圆滚滚的小猪，灵动的猫咪以及乖巧的小兔子。

        不得不说，霓虹的点心确实有其独特的一套工艺，毕竟也算大众化的消遣。柒夜莉丝拿起一块雪色的小兔，它似乎是由冰过的糯米外皮包裹了奶油制作而成的，轻轻一抿就能化开。关于不容易弄脏衣服这一点让她有些刮目相看，不过想想这里毕竟是成衣店，能考虑到也情有可原。

        店主很快就从内间出来到了尾崎红叶面前。看见柒夜莉丝的时候，他很快地把她从头到尾扫视了一边，并且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流露出几分笑意，随后和尾崎红叶轻声交谈起来。柒夜莉丝没有探听他人对话的习惯，因此也就专心于自己面前的点心。

        “和您说的完全不差……是个非常美丽的小姑娘。这将是我最满意的一件作品，请您随我来吧。”

        闻言，尾崎红叶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莉莉丝酱，在这里等我一下哦，我很快就回来。”

        尾崎红叶起身随他进了内间，留下柒夜莉丝一个人由远及近地打量起一件件铺开的和服上的刺绣与制式。不过她并没有去太久，很快就带着一个盒子回到了柒夜莉丝身边。回来的时候柒夜莉丝还听见店主似乎想要就什么事情和她协商。

        “至少也应该让我看看它的效果……您平日里不都是……”

        “不行，这一次不太方便，”红发女子带着虽有歉意但决定不容改变的微笑，“我不是说过了吗……会给您寄来照片的。”

        店主几度还想再争取一会，但还是最终败下阵来，似乎已经就这个话题展开过很多次交流，知道这是对方最大的让步：“那好吧……那至少我要一张完整的照片，其他就算了。相信您会让它得到最完美的呈现……”

        “那是自然了。”尾崎红叶走到柒夜莉丝身旁，结束了这场对话。“等很久了吗？现在可以回去了。”

        柒夜莉丝乖顺地跟着对方从座位上起身出门。临了店主还依依不舍地看了柒夜莉丝好几眼，那眼神实在是过于百感交集，以至于柒夜莉丝莫名其妙。

        难道是和森鸥外有一样喜好的人？

        不能吧，至少不应该。这好歹是尾崎红叶常来的店，不至于会有不正常的人……吧。

        想起对方常待的组织里的人，柒夜莉丝选择撤回类似刻板印象的言论。总之只要尾崎红叶能处理好就行。

        “回去之前再去街角那家店买些点心吧，”西日将来往的人群的影子在路上拉得很长，竟莫名有几分萧瑟，“莉莉丝想吃什么呢？”

        “都可以……”到底是连续逛了大半天，也许是平日没有过的活动消耗了过多的活力，走在返程路上的柒夜莉丝觉得有些累了，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总的来说，这一趟出门虽然不在她的规划之内，但也是不错的体验。难得尾崎红叶还记得善始善终，给爱丽丝带一些点心，虽然问的还是她的口味。

        ……

        枪声与刀光，硝烟与血花。

        斜阳落在世界的尽头，缓缓沉开最黑暗的色彩。

        金色的夜叉在巷道中闪现，抬手间尽是凛冽的寒芒。猩红的血色铺洒在老旧的墙面上，很快洇开，变成了紫红色的痕迹，缓缓氧化加深。女子手中拿着的纸伞被抖落开，现出同样锋利的长刀——这一次她没有再帮柒夜莉丝捂住眼睛，而是把手里的包裹交给她，叮嘱她在原地不要动。

        “害怕的话，闭上眼睛吧。”

        她最后温柔地给了柒夜莉丝一个微笑，脸上的神情在转身后尽数收敛，化为原本就数一数二的刀剑。

        为了避免多生事端，还是全数解决为好。真不希望莉莉丝看见这一切呢。

        虽然有着对方不会因为这种原因疏远自己的莫名信赖，但是说到底不愿就是不愿。

        “女人的心思可是很细腻的啊……渣滓们。”

        不管他们的计划是什么都无所谓。

        因为他们面对的尾崎红叶，是港口黑手党现任最强干部，没有之一。

        ……

        “啊啦，偶尔也想要首领多招几个干部来做点事呢，人多一点的话，横滨就能更加平定，也就用不着总是遇见这些烦人的家伙了。”

        把长刀收回伞鞘中的和服女子垂着眼，并不看自己刚刚干掉的最后一人。尽管本身的武力值极高，不过蓄谋已久的潜伏者实在太多，连她也没办法在全力出手的情况下还能照看到自己的衣角。原本精致的刺绣上满是血污，以至于连图案都有些难以分辨了。

        虽然这是她最爱的一件和服，不过事已至此，也没有太多遗憾的必要。

        “来，回去吧。”

        柒夜莉丝站在原地，看着来袭的人被尾崎红叶全部拦在距离自己两三米开外的地方，虽然血污遍地，但是却没有一丝一毫溅落在她的附近。

        站在她面前的红发女子的和服襟袖上沾染着血污，原本端庄的发髻也稍稍有些凌乱。她的面庞上，一道小小的伤口正在沁出血珠。

        “……”

        黑发幼女伸出了手，却并没有将其放在对方的手上，而是轻轻地抚上了她脸上的那道伤口。

        “莉莉丝酱？那里有伤吗……没事的。”尾崎红叶并不在意，至少这对她来说比起让柒夜莉丝受伤要好接受。这种小伤虽然对女性而言很是让人不悦，不过比起地上横七竖八的那些悄无生气的人来说也还算不那么突兀。

        只是她从没有见过柒夜莉丝这样的神情，并不是慌乱，也不是内疚，纯黑的眸里看不出情绪，就像寂寂的夜空，无星也无月。

        对方精致瓷白的侧脸忽然出现了一道刺眼的伤口。

        虽然很快就愈合得无影无踪，但是尾崎红叶并不怀疑是自己看错了。那种对事物本身整体美的破坏，很难不在任何人的心头留下痕迹。

        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脸上的伤口已经全然消失了。这位见多识广的港口黑手党干部几乎是下意识形成了一个符合情理的猜测——

        或许这就是莉莉丝的异能。

        通过转移伤口来治愈他人……虽然看上去很不可思议，但是异能力本身就不是什么符合常规的存在。毕竟听森鸥外提到过与谢野晶子的存在，“非死亡状态下完全治愈濒死的人类”，治愈系的异能无论是在什么组织，都是相当令人眼馋的存在，黑色组织尤然。

        不，不会是莉莉丝。

        在想清楚柒夜莉丝异能的下一秒，尾崎红叶就作出了隐藏这一点的决定——对方的异能和与谢野晶子不一样。如果要以转移伤害到她自己身上的方式才能治愈某人的话，就绝对不能出现在港口黑手党。

        虽然森鸥外现在对她的宠爱确实风光无两，但那也只是建立在她目前的价值上。如果让森鸥外知道柒夜莉丝的异能的话，尾崎红叶也不知道在将来是否会存在价值大于她现在的本身的情况。美丽的事物没有人愿意破坏，但只要存在百分两百的利益，即使最保守的资本家也难免会心动，更不用说本就作为“最优解”意志存在的港口黑手党首领。

        港口黑手党的禁闭室里已经有一个梦野久作了。她不希望她的莉莉丝成为第二个。

        港口黑手党的利益并不会因为一个治愈系而改变，也不需要一个无害的孩子再付出更多。如果会有人把自己的失败推给这种原因，那他就也不配做首领。

        尾崎红叶握住放在自己脸侧的那只手，感到了上面的几分冰凉。她轻轻地呼唤：“莉莉丝？”

        柒夜莉丝不是很清楚发生了什么，只不过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回到了港口黑手党内自己的房间。但尾崎红叶在路上温柔而坚定地告诉自己不要轻易将这份力量展现在其他人面前的话语，却已经深深地印刻进了她的脑海里。

        对方一定是说了很多遍，很认真吧。

        “异能……吗？”

        柒夜莉丝对着窗外洒下的月光伸出了手。微凉的月华穿过指尖流在地上，让她似乎也回忆起了当时的几分冰凉。

        牺牲自己救济他人啊……

        并不是很想要的异能呢。身心都要受伤才能治疗另一个人，比与谢野晶子的低配还不如啊。

        简直是老天给森鸥外送菜，让人雪上加霜。

        柒夜莉丝：孽缘真是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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