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龙头战争（始）
大佐死了。
这一消息的流窜仿佛在滚烫的油锅里浇入了一勺沸水，让本就动荡的局势显得更加不安。
太宰治对于这个消息毫不意外——
如果对方的目标中有港口黑手党的话，针对黑手党的干部也是迟早的事情；更不用说是当天和自己一同在场、阻挠了对方可能的目的的人了。
他看着照片，垂落的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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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消息的柒夜莉丝心头一凉。
得知和自己有过接触、自己感观不错的人去世是什么心态？
她也不知道。
她清楚大佐是一个对她很好的老爷爷的同时，也是一个杀人无数的港口黑手党干部；她没有那种替他人宽恕的好心，对对方的感情也不足以到为之真情实意地伤心的地步。
只不过密密麻麻的寒意还是啮上了她的心头，宛如附骨之蛆。
她在这里才得知这是港口黑手党折损的第一位干部，然而——
不，她其实早就知道。在她得知的那个，不存在对方的未来。
五六年后的港口黑手党里，她有印象的干部，只有尾崎红叶、中原中也和一位被森鸥外用来作为资金储备的a。太宰治在之后会因为织田作之助的死亡而叛逃，至于其他人，她没有了解。
原来是在这里啊。
生命的逝去如苇草折断一般脆弱，这不是正常的吗。
她早就知道了。
也正是因此，她才会决定要找到那个合适的机会。
“……”
柒夜莉丝告诉自己——即便是她的异能，也不足以逆转死亡。让她代为死亡，她也做不到。
“做不到吗……”
她是否只能庆幸，出事的不是与自己关系更亲近的人；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是没有受伤的时候。
“怎么了，莉莉丝？”
尾崎红叶走进房间，就看见幼女无精打采的样子，其实她差不多能从外面难以压下的流传中推理出原因。穿着和服的女子垂下眼帘，港口黑手党的一位干部去世的消息，让她也忍不住从心底略微泛起一阵寒意。
“红叶姐姐，你不会要出任务吧？”幼女看上去很是不安的样子，让想着事情的尾崎红叶的心软了软。
“怎么会呢，妾身负责的是其他的部门，不会遇上危险的。”
其实在损失了一位干部以后，森鸥外就下达了让其他干部不要轻举妄动的调令，她正是刚刚从对方那里回来。
只不过这一位干部的损失，还是无法磨灭的。想到对方平素的为人和作风的尾崎红叶轻轻地叹了口气，连柒夜莉丝都难过的话，中也和太宰想必在得知后的反应也不会小吧。
想起近日里在走廊上打招呼时的太宰治，尾崎红叶不确定对方是否从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不过如果是他的话，尾崎红叶也不会意外。
……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吗，”被拎住衣领的少年无所谓地笑着，“连这都想不明白吗？少了一位干部，对干部候选的你我来说，难道不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吗？”
话音未落，他就被对面的人狠狠地揍了一拳。
“好痛……即使是我，也是会生气的哦？”
“没人在意你这种家伙的想法，”中原中也没注意到的地方，太宰治的目光变得更加幽深，“既然你是这么想的，也就指望不上你了……你就在这里睡到死吧。”
“睡到死吗……不错的想法啊。”目送对方怒气冲冲离去的身影，太宰治的声音轻轻消散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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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头抗争，差不多要到末端了。
时隔两天之后，独自坐在沙发上的柒夜莉丝漫无目的地想着。
从上次大佐被杀的消息传来，森鸥外虽然要求干部们不能够再轻举妄动，却给了以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为首的非干部成员再高不过的权限。
这是龙头抗争开幕以来的第七十余日，算一算的话……还有两个星期吧。
再两个星期，这座城市就要脱离这场抗争了……至于阴影会持续到何日，却是令人难以分辨的。
“莉莉丝，莉莉丝？”
撑着脑袋的柒夜莉丝朝着小声呼唤自己的方向看去。
……什么啊，港口黑手党守卫的人都在怠工吗？连之前最重要的禁闭室的安保都这么疏忽了，让她很担心地牢那边是不是也会出问题的啊。
“久作？你怎么出来了？”她走过去摸了摸男孩的头。虽然她也没有多高，但是这种事情做起来非常的轻车熟路
“今天他们给我送早餐的时候忘记关门了，好像是太宰先生临时有重要事情所以很紧急……”对方一脸惬意地眯着眼睛乖乖答道，让柒夜莉丝想起某种小动物。
是太宰治？这个人会因为突发的情况而忘记港口黑手党内的问题吗……总觉得不太合理啊。
或者说，单就对方会“急乱”这件事的本身，柒夜莉丝就察觉到了几分违和。
“那他有说是什么事情吗？”
“我听见他说，要让他们准备好给大佐报仇之类的，所以大家都很快地就走了。”
柒夜莉丝顺着毛的指尖一滞，纤长的眼睫微颤，试图回忆起这件事情的相关信息。
“啊。”
她想起来了。
真是个疯子。
黑发的幼女轻轻地勾起唇角——她已经习惯了练就表现出的神情与内心想的东西毫无牵连：“那久作要不要和我一起到其他地方玩呢？”
“和莉莉丝一起的话，都可以呀！”梦野久作回答得非常爽快。
她牵起男孩的手缓步走在外面的走廊上，眼里却在望向窗外的景观时滑过一丝凝重。
就当她是在防患于未然好了。
事实上，这一举措也正好让她完美地避开了横生的枝节——
“这里没有您说的那个人……”闯进这间房间的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屋内翻了个干干净净，却发现里面并没有自己的任务目标。
他并不敢到其他地方进行深入，毕竟这里说到底已经快要到港口黑手党的中枢了。如果不是因为有足够的接应和无法违背的指令，他也不会贸然进入。
他的无线电内传来轻微的电流声：“既然如此，那就再麻烦你去禁闭室看看吧。”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敲击着键盘，“根据情报显示……那里可是有港口黑手党最重要的武器之一呢。如果能弄出来的话，就算你我之间两清怎么样？”
“……”无线电这头的男子并没有回话。即使是他，也听说过“梦魇”的存在——
“呵呵，还真是谨慎。不会让你去送死的，”无线电内的青年轻笑了一声，“只要你把人放出来就行……我不强求这件武器能到我们手里，只不过觉得会很有趣罢了。办成之后就随你去了。”
毕竟这不过是锦上添花的彩头罢了。
“……好！”男子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被誉为“地狱”的那个存在的异能力确实很可怕，但是对于他来说，或许并不比在青年的掌控中要来得更糟糕。
只要能彻底离开……
“你听到了，”关闭与男子通讯的频道后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继续说着，“我很遗憾没有找到你想要的东西，或许是被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藏了起来，毕竟……”
他微微一笑，“你面前的这位，在这方面的心思可是不弱于我呢。”
涩泽龙彦看向带领群人再次围住自己的太宰治，只不过这一次，双方的眼神都比前一次来得要更为冰冷。
“怎么了，”太宰治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这一次他的布局更加严谨，绝不可能让对方有上次一样的可乘之机。“是你的同伴告诉你他无能为力了吗？露出这样的神情……可不要让我太早失去乐趣啊。
毕竟我也不是很想被人说是只会睡觉的家伙。”
“……”涩泽龙彦并不在意对方话语的内容，只是通讯中得知的消息让他不愿意再和对方继续周旋下去。
就这样吧，既然现在拿不到的话……等解决完这个组织，他再去迎接珍贵的宝物。
“结束这段毫无意义的对话吧，这场抗争差不多也是时候结束了，”他自顾自地开口。“你此前说过的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太宰治的目光中显然地闪过一丝讶异，但他并未开口，而是静静地听对方说下去。
“……其一，这个埋伏早就被我看穿了。其二，认为我没有组织，是’个人军’这件事。即使我的同伴并不参与进我的娱乐……”
惊叫声传遍了广场，无数的异能攻击倾泻而下。
拿着枪的行人们接二连三地倒下去。
“……所以我也试着成立了个组织哦，为了打发时间。只有一件事超过了我的预料，但是那也无所谓了。在我将这场抗争变为战争只后，一切都会很快终结。”
“……什么？”
“呵呵，即使是你，连这点都想不到吗。”白发的青年自顾自地继续下去，“这场抗争本会一直持续到再也无法制造出尸体为止……但是我已经厌烦了，”
他朝着太宰治的方向走近一步，“所以我决定用更快的方法。”
“你知道要怎么扑灭石油采集场的大火吗？
——要引爆巨型炸弹，把火焰炸飞。
就在刚才，我对参加抗争的所有非法组织，包括你们港口黑手党，发起了挑战。
一开始，就炸毁、破坏掉所有组织的据点。”
伴随着他的话语，远近的不同地方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爆炸声，而其中——
“那是……黑手党大楼！？”
太宰治看着朝向广场而来、变得越来越大的建筑瞳孔微缩。
“‘白麒麟’……竟然做到这种程度。”
涩泽龙彦很满意对方的表情：“我稍微有些厌倦了这个称呼呢。”
在头顶的光线逐渐被压下的大楼吞噬的余端，他眯起了眼，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我的名字叫涩泽龙彦。
为了终结抗争的炸药。
为了终结死亡的死亡。
……这是最后的花火。别让百无聊赖的我失望啊。”
“哈哈哈……这还真是不错呢，比睡觉有趣多了。”太宰治意义不明地勾起唇角，“是吗，你也……
那么，我保证我会尽最大努力。”
对话的尾声里，大楼剧烈地冲击了广场。
灰尘扬起，一切归于墟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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