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交易进行时（一）
翌日，天气晴。
是个适合马儿奔跑的好日子。
伏黑甚尔看着在自己身边落座的银发女子，在目光落到对方手上拿着的东西的时候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虽然在先操作完之后就把人扔在了服务台，但他真的没想到对方的常识能够匮乏到这种地步。所以说原来远藤裕子的真实口味是外表富有欺骗性实际上毫无心机的小白花吗？那些把钱花到她身上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看着对方手里厚能当砖头使的奖券，伏黑甚尔非常怀疑她想赚钱是假，比他还能霍霍钱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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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想消遣我？”
伏黑甚尔毫不费力地出现在柒夜莉丝身前，挡住了她准备离开的脚步。
啧，他又不是说不能讨价还价……虽然本身也没打算对方真的掏出钱来，但是这么干脆地转身是怎么回事。
和第一次见面的手笔差太多了吧。
“没有。”柒夜莉丝抬起头，避也不避地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她思考了几秒，发现可能是自己刚刚的举动容易给人造成误解，于是作出了解释。
“钱不够，我去赚。”
四目相对，最终还是伏黑甚尔先收回了他的质疑。因为他发现对方的眼神里居然明明白白写得就是这么回事，任他再怎么也看不出一分一毫的虚假。
但是这不就更离谱了吗。
他的脑海里浮现一个不太正常，但是却非常有可能是真相的念头——
“喂。”他不确定地问出口，“你是什么时候有意识的？”
他没有直接用“诞生”这个词，不过他觉得对方应该是能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所以说果然禅院家还不至于没用到会把人和咒灵搞混。
“夜姬”本身也不是人类。
伏黑甚尔对于这种事的接受程度良好，所以在自己的推断得到证实之后——
噢，是一个才诞生在这个世界不久的存在啊，他就说怎么会有人的品味这么清奇。既然如此会盯上他的咒灵倒也情有可原……不过可惜。
这个男人丝毫没有“如果按照换算那么他就是在拐骗未成年（甚至可能是幼女）”的意识，非常爽快地在脑海中汇总出了一套完备的利益最大化路线。
“行啊，你不是要赚钱吗？”
如果远藤裕子在这里的话，大概能看出来眼神闪烁的某人准备搞事情——不过就算她在这里，也不会拦住就是了。
因为银发的女子已经点头答应了对方的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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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了解规则，但凡有点正常人智商的都不会一次性购入同次奖券这么多吧？这种行为就好比同样是拿一笔钱去买彩票，在不同号码上加注和在同一号码上加注到满。
“你了解这里的规则吗？”
彩票只需要考虑随机的概率，赌马场可不是这样。马儿的状态，和赛道的契合度，甚至某一场次的发挥……全都与最后的结果息息相关；对于赌徒来说，观看结果产生的过程，随时可能改变的局势能够令他们的情绪同样波澜起伏，也更有意思。
对于新手而言或许不那么好懂，但是要上手很容易；服务台的人员对任何一名顾客都笑脸相迎，事无巨细、不厌其烦地向他们介绍其间的规则和可玩性，因为这些人可能会成为他们日后常见的主顾。
生面孔一类的人物还能够得到赌场加成buff——也就是前台人员会在向他们提供出的方案中悄悄放些更容易取胜的号码，这也是他懒得多带柒夜莉丝了解的缘故。
毕竟他可算是这里的熟客。
难道是因为看到是他带来的人，所以羊毛都先从大片的薅起？
伏黑甚尔还没来得及思考要不要从后台去向管事分点抽成的时候，坐在他旁边的人开了口。
“反正都是在赌……运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柒夜莉丝在念到这个词的时候似乎顿了一下，微微咬重了尾音。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被赛道上分去了，因为这场的比赛就要到了尾声。
马匹竞相冲过最后的终点，人群中的喧嚷一瞬间达到了顶峰。不过即便如此，伏黑甚尔依旧没有错过柒夜莉丝语调不变的后半句话。
“我的运气……一向很好。”
似乎是为了印证，她朝他举了举手中的奖券。
明明白白的，一胜。
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伏黑甚尔转过头去，没有搭理来自一个涉世未深的单纯生物的小小炫耀。
想要场场都中在一个号码的概率，大概和做卷子的时候全选a并且还能得满分是一样的。
等后面她就会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天真了。
……
？
？？
伏黑甚尔坐在位置上，表情和周围任何一个在今天光顾的客人一样，麻了。
看完第三场，周围的人开始犯嘀咕；看完第六场，他们开始沉不住气；看完第九场，伏黑甚尔怀疑在这里消失的人都去堵主办方的后门了。
这是第十二场的开头，不过伏黑甚尔在把目光投向赛道开头时忽然觉得没多大必要。
他倒是想怀疑身边的人买通了主办方，不过整这么一出好像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除非柒夜莉丝开出的价码足够包揽他们今后的客源损失。
但这个表明自己是来赚钱的人显然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
而如果按正常流程开奖的话，她手里的那一叠奖券的身价已经翻了上百番。
与之相对的，伏黑甚尔在思考自己手中剩下的这张是现在扔还是过一会再扔。
没错，他很正常地再度全灭了，其程度大概就是相当于全是a的卷子非常顺溜地随机选满了bcd。
伏黑甚尔倒是知道自己的运气，全部都没中这种事倒也算是家常便饭。
但是今天的情景绝对是他经历过的没中里最离谱的一次。
“……我说，你该不是真的打算赚到一百亿吧？”
银发女子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赛道上，每场比赛从头至尾都是如此。但是比起关注比赛的过程，她从头至尾面不改色的样子更像是在看着发生的事情发呆。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但伏黑甚尔对此已经不在意了。他宁愿干点别的什么分散第十二场比赛可预见的无聊结果。
“那倒不是。”柒夜莉丝动也不动一下，“如果你想降低价格的话，我也很乐意。”
……就冲今天发生的事情，他不坐地起价就算人道了。
不过在对方手上连一百亿都没有之前，涨价的行为还是可以先放一放的。
但是有一件事情倒是相对地勾起了他的好奇。
“你真的认为它值这个价钱？”
别说是一百亿，一亿都够那些术师给她找一只强得多的咒灵了吧。单从外表来看就不提了，作为储存的功能虽然稀有，但比起那些高攻击力、思维更清晰的咒灵来说，其实并没有多少价值。
“那不一样吧。”
听到这里的银发的女子转过了头来看向他，似乎是不明白他为什么提出这个问题。
“一百亿……我不觉得是很过分的价格。”柒夜莉丝把头转回去看群马奔腾的赛道，似乎因为场上的阳光过于炫目而微微眯起了眼睛。
“——”
马匹冲过了赛场的终点，熙攘的场地中人声鼎沸。围绕在这里的人们谈论着才出的结果，语气里满是对今日赛事的不可思议，抱怨与叫嚷。
没有人在意旁边的观众席一角发生了什么。
柒夜莉丝站起身，带着她的奖券去往服务台。身形高大的男人坐在原处，微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暮色四合，人烟散尽。
“……这可真是，有趣起来了啊。”
话虽这么说，伏黑甚尔的语气里却不见半点波动。那双深绿色的眼睛里闪过几分锐利的寒光，在接触到空无一人的场馆后收了回去。
柒夜莉丝的确不可能在看到他使用之前判断出他的咒灵作为他武器库的功能，但是她能看到它和他之间的联系。
“那是你的一部分吧。”银发的女子专注地看着面前的赛场，丝毫不管自己说出的话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这样的开价……
当然算不上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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