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NO.9
本来天帝是要求立马就得动身前往南纬30度进行劳改的，但是因为有人好像有些感冒，所以祖龄难得一次在人类面前显露了一番同情心，同意了她们今晚暂时留宿在这里的请求。
反正务勤今晚是没有吃的了。
祖龄捕她们来得突然，并没有给她们多余的时间。很多人都是在睡梦中或者闲暇时间被她抓来的。也许考虑到了这个因素，她们原本的车上放了一大袋小型零食，基本都是面包之类的东西。她们还算聪明，没有笨到看到现成的食物还不拿的。
但是总归是要吃饭活命的。面包解决得了一时的饥饿，却不能作长期解饿的东西。这么几天下来，身上的食物已经差不多快吃完了。
就地睡觉她们都已经习惯了，但是没有食物不是习惯就能解决的事。
务勤肚子饿得呱呱叫，却也只能强撑着。
她瞟了一眼站在离她们很远的祖龄，又默默地揉了揉肚子。
祖龄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跟白今说了一声就往务勤这边走。
务勤低头看着那双黑色的运动鞋映入她的眼帘。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祖龄环顾四周，“你那个小跟班呢？”
“她不是我跟班，是伙伴。”
“哦，那你伙伴呢？”
务勤闷声闷气地回答：“我有些冷，她去帮我捡树枝了。”
“你怎么不自己去？”
务勤仰头，正要回答时，肚子咕咕咕的声音倒是先替她开了口。
祖龄浅浅地笑了下，“原来是饿了。”
“那我们人类能跟你们天界的仙子一样吗？”务勤不满地道，“在人界劳改好歹会提供食物，为什么天界没有？”
祖龄耸肩，“我也是听从上级安排。”
听她这么一说，务勤忍不住好奇地问道：“这么说，你其实也是受你上级控制的喽？”
祖龄沉默，没有回答。
务勤看她闷着不说话了，觉得没意思，刚垂下头又看见了祖龄的脚朝她勾了勾。
“带你去吃饭。”祖龄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毕竟饼干是给了我用。”
务勤不是个有吃的还不要的人。
毕竟她不傻。
务勤撑着地面站起来，正好看到了抱着树枝回来的audrey。
audrey嘿咻一声把树枝尽数扔在地上，又用衣袖揩了揩额头上渗出的汗。她看到务勤身旁站着的祖龄愣了愣，然后小声地跟她打了声招呼。
祖龄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anna呢？”务勤朝周围看了看，“怎么没瞧见她？”
“不知道啊。”audrey挠了挠脑袋，“或许在哪儿吃着晚餐吧。”
说到晚餐，audrey从包里摸出几小包饼干，分了一半的量给务勤，“你不是说你没有吃的了吗？我这里还有，你先凑合一下吧。”
务勤笑了笑，把饼干轻轻推回去，“暂时不用了。”
务勤大拇指指向祖龄，“跟着狱长去加餐。”
祖龄皱眉，“称呼改改。”
务勤扭头看向祖龄，眼睛扑闪着还带着光。
“能带她一起吗？”
祖龄仅看了一秒就撇开了眼，淡淡地回答：
“你随意。”
剩下的人不能没有仙子监督，所以白今被命令留了下来。
白今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祖龄身后的务勤，点了点头。
祖龄带她们来的依然是临界客栈。
客栈的门打开，祖龄走到前台，招呼了一声前台站着的老婆婆。
老婆婆笑得和蔼，“欢迎光临。”
祖龄笑了一下，转头把下巴朝着务勤和audrey抬了抬，“麻烦给个用餐的地方。”
老婆婆的手指麻利地为她取下一把钥匙，“还需要住处吗？”
祖龄犹豫了两秒，还是点头，“那就一并吧。”
用餐的地方很讲究，桌椅都很精致，但是上面都布有灰尘，似乎是很久没有人在这里吃过饭了。
祖龄亲自拿了纸为她们擦了擦桌椅，才示意她们坐下。
难得像个仙子。
刀叉很快被整齐地摆上。
饭菜不过是很平常的饭菜，但确实很美味，和人界一样的食材，吃起来却更清爽可口。
祖龄没有动，只坐在离她们较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两人。
偌大的房间，只有三个影子在微风之间摇曳。
更多的只是静，唯听心跳的宁静。
audrey看务勤跟祖龄相处了几天，务勤都还算相安无事，心里总觉得其实祖龄并不是个如她想象中冷漠的人，于是主动打破沉默问：“很早之前就想问了，狱长…”
“换个称呼。”
audrey被祖龄突然打断了话，看了眼她很平淡的神情，纠结了一下还是继续问道：“法官大人，你和我想象中的仙子不太一样，你的服装…是来自人界的吧？”
“嗯。”
祖龄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人界和天界之间也算是有沟通交流的。”
“哦~”audrey咬着叉子，“那要是人类没了，谁还给你制作衣服穿啊？”
务勤闻言，在心里直夸audrey机灵。
“天界又不是没有衣服了。”
好吧，好像也没起到什么用处。
务勤也大着胆子问道：“法官大人，那么人类要是最后的劳改不好怎么办？你们会让人类灭绝吗？”
祖龄没反应，就像没听见务勤问的话一样。
务勤叹了口气，继续吃自己的饭了。
吃过后，祖龄把她们送到了0210和0212房间门口，插了钥匙给她们打开了房门。
祖龄抬手按亮了门旁边的灯，用宣布的语气说道：“今晚就在这儿休息。”
“我们老这么享受优待还挺不好意思的。”务勤挠了挠脑袋。
看着祖龄作势要把0210的门关上，务勤赶紧伸手阻止道：”别别别，我就说着玩。”
祖龄抬眼瞥了她一眼，松开了握着门把的手。
“老规矩，要是真遇上了什么事就摇铃铛。”这次，祖龄用很重的语气刻意重复了一遍要求，“真遇上了什么事才摇。”
务勤被她说得心里发毛，连连点头说知道了。
深更半夜，务勤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她很不耐烦地翻身，本想着敲门声应该过会儿就停了，但是却不曾想敲门声反倒越来越放肆。
终于是忍不住了，务勤掀了被子起身开了门，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她才看见敲门的正是audrey。
audrey此时把衣服穿的好好的，不像务勤，只穿着外套里面的衣服。
“你没睡？”务勤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呵欠，“这么晚敲门干什么？”
audrey哆哆嗦嗦地开口：“你…有没有听到楼底下…什么声音？”
“声音？”
务勤脑壳有些发蒙，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务勤睡着的话一般睡得都很死，夜晚打雷都不一定能把她吵醒。
“楼下是一楼啊，不是专门给人界居民暂住的吗？”务勤喃喃道。
刚说完，脚底又有了动静。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黑夜被无限放大。
“你进来，我去摇铃。”
务勤把audrey拉进房间，赶紧折回床头摇铃铛。
可是没有。
铃铛呢？
务勤正疑惑着，正巧audrey凑后来在她的背后很小声地问道：“找到铃铛了吗？”
气息喷洒在务勤裸露的后颈处。
“我靠。”
务勤被这清凉的气息吓了一跳，“你谁？”
audrey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奥德莉啊。”
务勤又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挨到墙壁不能再退时才停住。
可是她眼前的audrey却随着她后退的动作一步一步向前走。
“我是奥德莉啊，务勤。”“audrey”咧开嘴笑，笑得咯咯咯的，“你不认识我了吗？”
“放你妈的屁。”务勤看她考得这么近，很不习惯，直接伸手猛推了一把对方，把对方推了个趔趄。
对方趁机攥住务勤的手腕，发狠了握紧，“怎么可以欺负同伴呢？”
“啊…”务勤吃痛一声，甩着胳膊想把手腕上勒着的几根乌紫的手指甩下去。
“audrey”另一只手爬上务勤的脖子，“你们劳改不成功的，反正最后都是一死，倒不如我先帮你解决了痛苦？”
务勤痛得在她的动作下皱眉，想咳却咳不出来。
当她以为就要命丧于此时，对方的手却猛然一松。
务勤从墙角滑坐在地上，对着地面咳嗽个不停。
“你在干什么？”务勤面前的那个黑色的影子开口，声音中尽是压不住的怒意，“何随，你是不是疯了？”
何随卸了装束，笑着看着祖龄。
祖龄几乎是扯着嗓门对何随吼道：“你不好好在你的大海里待着，跑到客栈里做什么？”
“这句话我也想问你。”何随笑得意味深长，“人类不在该待的地方，在客栈里干什么？”
祖龄冷冷地回答，“如你所见，只是休息。”
“你安排的？”何随故意张大了嘴巴做了个震惊的表情，“你不会不知道，客栈是不能随意带人类进来住的吧？”
祖龄表情依然没变化，声音是刺骨的冷：“我知道。”
“你当然知道。”
“你只是明知故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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