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铺垫

程妙仪闻言，心中的喜悦顿时消散了一大半。
  什么？
  她这明月镜不是独一无二的。
  但此刻，满屋子的夫人和小姐哪里还记得，这是她的及笄礼，她是今日的主角。
  她的赞者昭懿郡主还带头问道：“不知公主的铺子具体是哪一家，不怕公主笑话，老身活到这把年纪了，还是沾公主的光头次看清自己长什么模样。公主可真是蕙质兰心，居然能做出这么稀罕的东西，老身这不，也想厚着脸皮去买上一面，不只公主那还有”
  昭懿郡主这一出声，王婉黎和程妙仪母女俩脸上的笑意再也挂不住了。
  作为赞者，在她女儿/她的及笄礼上，如此夸程芷沅。
  这不是在打她们的脸吗？
  程芷沅听了昭懿郡主的话，心道：前世人家上有仇当场就报了，这位是不仅报了，还让人压根挑不出什么理来，真是厉害啊！
  “郡主放心，虽然这第一批明月镜做得不多，但能得郡主喜欢，也是这明月镜的荣幸，明日一早晚辈就会让人送到府中。”
  自己及笄礼才得到的礼物，昭懿郡主轻飘飘一句话就得了。
  程妙仪气得鼻子都要冒烟了。
  但却只能听着来参加她及笄礼的夫人小姐们，一个个主动跟程芷沅搭话，就为了让她给自己留一面明月镜。
  而程芷沅也大方的很，只要开了口的，全都送上一面。
  程妙仪站在那里，紧握着手中那面刚刚得到的明月镜，只觉得这东西突然变得烫手起来。她想要将镜子放下，却又觉得不甘心；想要继续拿着，却又觉得如坐针毡。
  就这样，程芷沅成功将程妙仪的及笄礼变成了自己明月镜的新品发布会。
  王婉黎耐着性子看着程芷沅上蹿下跳玩了后，才耐着性子招呼大家往花园移步。
  又到了古代贵妇人们最喜欢的听戏环节了。
  花园中，百花争艳，彩蝶翩跹。精致的石子路蜿蜒曲折，引领着宾客们前行。
  两旁的绿植郁郁葱葱，间或有几朵娇艳的花朵探出头来，远处的假山峰回路转，流水潺潺，更增添了几分幽静与雅致。
  宾客们纷纷落座于花园中的精致藤椅上，身后是柔软的靠垫和缤纷的锦缎。
  待众人落座之后，先上台的却不是戏子，而是一青一白两个身影。
  他们面前，各自摆放着一把古色古香的古琴。那青色身影甫一出现，便引起了众多夫人的窃窃私语——那正是名满京城的青藤先生。
  那男子面容俊逸非凡，白衣胜雪，墨发如瀑，气质淡然出尘，仿佛与世无争。
  他唇角含笑，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文雅之气，让人不由自主地为之心动。
  不少小姐偷偷瞥见他，都羞红了脸，低下了头。
  而那些经过风浪的夫人们，则是暗中打量，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赞赏与惊艳。
  王大夫人一脸惊愕地看着台上，口中道：“早就听闻青藤先生被你请入府中教授公主琴艺，没想到今日我等竟有幸能一睹青藤先生的风采。”
  王婉黎得意地笑了笑，回答道：“公主学琴刻苦，青藤先生也时常夸赞。今日这曲，便是由公主与青藤先生的大弟子一同演绎。”
  话音一落，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有人好奇地打探：“哦？青藤先生收了大弟子？”
  王婉黎点头确认，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正是如此，云公子虽随青藤先生学艺时日尚浅，但其琴艺已堪称一绝。”
  众人闻言，纷纷将目光投向台上的云清逸，好奇地打量着他。有人猜测道：“莫非那位白衣公子便是青藤先生的大弟子？”
  王婉黎笑着颔首：“正是他！云公子不仅琴艺高超，且性情温和、极有耐心。在他的悉心指导下，公主的琴艺已有了长足的进步。”
  说罢，她转过头去，望向程芷沅，“是吗？公主。”
  程芷沅坐在一旁，听她迫不及待就开始铺垫自己与云清逸的关系。
  原本也没放在心上，让她多得意一会也不是不行。
  但王婉黎却非要惹她不痛快，她只好站出来成全她了。
  “琴艺进步倒是不敢说，和妹妹相比还是差得远，云先生也曾说过，妹妹的琴艺比瑞静好得多。”
  王婉黎见程芷沅没想象中流露出一丝羞涩之意，心中有些不安。
  她迅速接口道：“是是是，公主殿下最是谦逊了。既然如此，那便让青藤先生与云公子开始演奏吧，好让我们这些俗人也领略一番高雅之音。”
  说着，她优雅地做了一个手势，示意青藤先生可以开始了。
  随着第一个音符轻轻响起，宛如清泉滴落心间，众人顿时陷入了音乐的魔力之中。青藤先生的琴声悠扬婉转，如山谷中的回声般袅袅升起；而云清逸的琴声则清澈激越，仿佛溪流奔腾不息。两音交织在一起，和谐而动人。
  宾客们纷纷闭上了眼睛，仿佛置身于山水之间，感受着那自然之美、音乐之韵。
  王婉黎看着众人沉醉的样子，她瞥了一眼程芷沅，却见对方正目光柔和地凝视着台上的白色身影，神情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倾慕与眷恋。

  王婉黎心中的不安在这一刹那仿佛被微风吹散，她暗自松了口气。看来程芷沅并非对云清逸无情，不过是故意针对自己刚刚才会表现得如此疏离。
  一曲终了，青藤先生和云清逸为程妙仪送上几句祝福后，便退了场。
  仿佛他们来的目的，当真只是为了给程妙仪送下祝福而已。
  随着云清逸的离开，场上不少小姐都忍不住有些失落。
  那样好看的男子，她们这还是第一次见呢。
  也有心思活络的，已经想着要不要让自家娘亲去请青藤先生来家中教琴了。
  下一个节目很快开始，听着台上戏子们咿咿呀呀的声音，程芷沅手指还不自觉地跟着调子在小几上轻轻打着节拍。
  戏曲开始刚两刻钟，春兰就走到程芷沅身边，对着她耳语了一番。
  程芷沅闻言，瞳孔微微一缩，随即露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仿佛是害怕被人注意一般。
  脸上闪过一抹挣扎之色，最终，她轻启朱唇，向身旁的萧氏小声嘀咕了几句。而后，她缓缓起身，衣袂轻拂，步履略显匆忙地离开了。
  王婉黎侧脸与其他夫人交谈着，眼角却始终观察着程芷沅，见她起身离开了，唇角微微上扬起来。
  一副尽在掌握中的模样。
  程芷沅跟着春兰走出花园后神色间难掩焦急。她一把拉住春兰的手臂，语气急切地问道：“云先生出什么事了？”
  春兰低垂着头，不敢直视程芷沅的眼睛。
  她轻声回答道：“云先生派人给奴婢传了话，说他此刻正在西苑等候公主。他有要事要与公主您面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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