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齐家宴会

　　国内变革后，政府扩大了京城的区划范围，齐家就坐落在新城郊。

　　车头立着顾家家徽的凯迪拉克从远处缓缓使驶来，熙熙攘攘的人群立刻自动退到两边。顾翎身着一袭红裙，烈焰红唇，波浪长发，一出现便成为全场的焦点。她身后是两个女孩，一个穿的是一身黑色西装，散发出一股冷冽的气息，另一个则穿着白色及膝裙，肤色雪白，像橱窗展示的洋娃娃一般。众人都知晓她们的身份，但却始终难以一睹她们掩藏在帽檐下的尊荣。

　　齐家现任家主，齐老爷子的嫡子齐天诚似是没想到她们会来，出了会儿神，忙上前拱手道：“顾家大驾光临，齐某不胜荣幸，招待不周，还望见谅。”顾翎看也没看他一眼，“齐老爷子与家父是忘年交，他过寿，作为小辈必然是要来的。倒是齐家主，正经事儿没做几件，光顾着暗结党羽，怎么，想造反？”齐天诚的笑脸都差点没绷住，“顾大小姐，这么大的罪名扣下来，齐某实在惶恐，还望指点一二？”顾翎点到为止，“别丢了最后一份体面。”说完，便阔步走了进去。

　　顾羽经过他时，凉凉地瞥了他一眼。齐天诚眯了眯眼，继续端着笑脸去接待宾客。

　　齐老爷子虽已迈入古稀之年，但仍精神矍铄，不愧是军人出身。他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中山装，看到顾翎三人同样惊喜，“哈哈哈，看来老头儿我还是挺有面儿的，能把你们仨招来。”顾翎行了礼，道：“齐爷爷说笑了，您大寿我们怎能不来呢？笙笙还嚷嚷着说要见见您呢。”顾笙脱下帽子，上前道：“祝齐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齐老爷子被逗乐了，“好孩子，好孩子，进去玩儿。”

　　顾翎带着两人到茶室，吩咐了几句，就去忙别的了，顾羽顾笙两人无聊地耍着手机。

　　过了会儿，顾笙说要去找点吃的，顾羽没跟着，继续打游戏。顾羽连赢了五局，毫无疑问拿了五局MVP，觉着没什么意思，就退出了游戏界面收起手机，起身去找自家小白兔。

　　这小东西不知又跑哪儿去沾花惹草了，顾羽转悠了好几圈都没见着影，却在准备定位的时候瞄到她坐在吧台那专心致志地吃着东西，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倒真像只小兔子了。顾羽轻叹了口气，去端了杯果汁放在她面前，小白兔动作一顿，抬头看见是自家姐姐，立马笑弯了眼。顾羽看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薅了薅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慢点儿吃。”

　　顾笙喝了口果汁，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眼睛倏地就亮了。顾羽疑惑地看过去，闯入眼帘的是一道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那道人影似有感应地转过身，正巧对上顾羽的视线。

　　是个模样生得清秀的大男孩，瘦瘦高高的，有点弱不禁风的感觉。他朝顾羽走近，带着明媚的笑意，“好久不见，小羽。”顾羽皱了皱眉，“怎么回来了？”他好像犹豫了一会儿，“母亲要回来，我求了她好久。”顾羽了然，“嗷，这样。”他目光下移，看见了顾笙，伸出手，“你就是笙笙吧，我是齐景初。”顾笙立刻头脑风暴了一波，到底没伸手，甜甜地笑道：“景初哥哥好～”齐景初倒也不觉得尴尬，收回手，“小羽，最近过得还好吗？”顾羽心思不在这儿，“昂，还不错。”说完，没再给齐景初说废话的机会，牵着自家小白兔走了。

　　顾羽带着顾笙晃悠到了人少的地方，应该是齐家的后花园，看到了宋辞和谢廷寒坐着在喝酒。“顾小羽！过来坐！”谢廷寒换了一身骚气十足的绿色西装，也多亏他那张同样妖孽的脸蛋，这要换做其他人，准会被当做蹭会的给赶出去。

　　宋辞给两人点了两杯果汁，顾羽含着吸管喝了一口，嗯，酸酸甜甜的。“齐景初，回来了。”听到这个名字，谢廷寒啧了一声，“那个小白花？”顾笙连忙往顾羽嘴里塞了块曲奇饼干，“齐景初嘛，多少和我们沾点儿亲带点儿故。他从小就身体不好，先前一直在Y洲养着，这次回来倒确实挺奇怪的。”顾羽默默地吃着饼干，抹茶味的还不错。

　　顾羽瞄了眼自家姐姐，“他和姐姐，算是一起长大的。”顾羽吃东西的动作顿住了，悠悠地看了自家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小白兔一眼，僵硬地开口道：“啊，不是很熟，见过几次。”宋辞抿了口红酒，不明意味地笑道：“沾亲带故，不熟？”“……”也是不知道沾了哪门子亲，带了哪门子故。顾笙继续火上浇油道：“姐，他回来是因为想你了嘛？”“……”他回来我不也才知道的吗？小祖宗！

　　谢廷寒不厚道地笑了，贱兮兮的，单手撑着下巴，“我听说，齐天诚是奉子成婚？”顾羽皱了皱眉，抬手捂住顾笙迫不及待要八卦的小嘴，“齐景初的母亲……是风家的人。”“风家？京城封家？”宋辞面无表情地看了这骚包一眼，“海城风家，陆家的世卫。”顾羽眼眸微动，“陆家，我母亲的娘家。”

　　谢廷寒想到了什么，“听闻风家无论男女都必须自幼习武，年满十六即可编入护卫队或进陆家产业磨炼。但，出现了一个例外？”顾羽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顾笙便放下手中的果汁，“昂，那个例外啊，陆清瑟，我母亲亲自给她取的名。”“哦？为什么？”“她的母亲和我母亲同一天出生，从小一起长大，是亲人般的存在，陆清瑟出生的时候，她母亲大出血死在了手术台上，我母亲怕她受到非议，就将她带回了陆家，冠上了陆姓。”顾羽冷不丁补上一句，“我母亲，陆清嘉。”谢廷寒这下觉得不对劲了，“你们，没什么意见？”顾笙撇了撇嘴，“陆清瑟比大姐大好几岁，大姐以前可没少为这事儿跟她闹，可是母亲次次都护着她，还罚过大姐，父亲虽然心疼，但也没说过什么。真是委屈咱们姐姐了。”

　　宋辞冷不丁冒出一句，“情同姐妹？订娃娃亲了吗？”“……”顾羽实在想不到怎么就跳到这儿上面来了，顾笙噗呲一声笑了，“哈哈哈哈，那倒没有，母亲还没有那么冲动哈哈哈……”宋辞望着顾羽，凉凉地说道：“小时候就欠情债。”顾羽头疼地扶额，“走吧，宴会要开始了。”

　　一行人来到宴会厅，选了个冷清的地方坐下，到场的人很多，流程照旧，在台上讲一堆没什么意义的场面话，但今天，齐老爷子的身边多了个齐景初。“感谢各位能抽空做客我齐府，给我这个老头子庆生。设这个宴呢，还有个原因，我的嫡孙齐景初刚刚回国，借此机会向各位露个脸，以后恐怕还要劳烦各位多多关照了。”齐老爷子说得很直白，想必是真的疼爱这唯一的孙子。

　　谢廷寒低声道：“我怎么觉得齐天诚对这个儿子不那么友好？谁家老子用这种眼神盯着自己儿子的？”台下的齐天诚看向台上的眼神分明是厌恶，带着恨的，像猎豹盯着自己的猎物，带着一丝算计的意味。顾羽注视着齐景初，而后移开视线，思考着什么。宋辞依旧漫不经心地靠坐在沙发上，手中握着红酒杯，看着齐景初笑了一下，“谁家老子都想要个长得像自己的继承人吧，何况还是和……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生的。”齐景初生得与齐天诚并不像，甚至可以说毫无干系。顾笙咬着吸管，含糊不清地道：“是不是他的不知道，反正肯定是陆清瑟的。”

　　谢廷寒看着顾笙，摸着下巴，道：“小笙笙，你才几岁，这么早熟不好的。”顾笙翻了个白眼，“阿寒哥哥，我已经十四了，而且我是个天才，除了姐姐和阿辞哥哥，我已经无敌了好吧？”宋辞听到对自己的称呼，眯了眯眼，又看了看顾羽，没说什么。谢廷寒却开始了无厘头的xxs吵架，“十四怎么了？天才怎么了？你阿寒哥哥我也很天才的好吧……”顾笙本着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崇高胸怀，选择不打击谢廷寒这种缺乏正确的自我认知的非正常人。

　　宴会正式开始，乐团演奏起舞曲，人们随着音乐起舞，与其他上流社交场合没什么不同。演奏完两首曲子，顾翎才出现，看到顾羽后便快步朝角落走去。见自家老大一脸严肃，顾羽挑挑眉，“碰见谁了？”顾翎拧眉道：“陆清瑟，出现了。”顾羽的手紧了紧，“肯出来了？还真是惊喜。”宋辞看着顾羽手臂上凸显的血管，轻轻抚上她的手，感受到熟悉的温度，顾羽定了定神，平复体内的躁动。

　　顾翎看着自家老二受折磨的模样，眼神变了几番，“小羽，你姓顾，是堂堂正正的顾家少主。”顾羽眼睫颤了颤，“姐，我也以为能改变什么，但事实是，我什么也改变不了。”顾笙一把抱住顾羽，“姐，你总是对自己太狠，你一点儿错都没有啊。”顾羽看着她的小天使，人间疾苦，幸好，你是甜的。宋辞在她耳畔低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剩下的交给我就好。”嗯，纵使人间炼狱，只要有你在，我也定会义无反顾。

　　顾翎眼神坚定，“该见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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