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伸手为她抹去眼泪

目光倏然落在腕上的手表上，时针指向了三点零五分。黑色的表带边缘有一道小小的划痕，苏默的拇指在上面摸了摸，是上次在剧组时不知道被什么划到的，这只表是妈妈送自己的十五岁生日礼物，这么多年她一直舍不得换掉。
  看着那划痕，苏默又想到了凌之安，上次落水被他救起之后，自己还没有认真的给他道过谢。找个机会还是要还他这份恩情的。
  可刚刚自己还说要离他远一点。
  苏默笑了，笑自己不该像个小孩子，在凌之安面前总是控制不住情绪，以后一定不能再这样。
  她百无聊赖地枕着一只手臂，翘起右脚轻轻的按摩了起来。这些年来，自己都是一个人，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目光落在对面的墙上，自己的影子映在上面有些搞笑，她变了一个姿势，影子的样子也变了。接着她又改变了一下姿势，一个人就这样竟也玩得很起劲。
  下一秒，搁在外间茶几上的手机亮起了屏幕，发出嗡嗡的两声振动，上头显示收到“ZA”的微信。茶几离苏默有点距离，声音并没有传到她的耳朵里。
  一个人玩了十来分钟，苏默也玩累了。眼神随意地扫过周围，她看到落地玻璃门边的窗帘被风吹着一阵一阵的飘起，想起早上凌之安就是从阳台过来自己房间的，他逆着光站在那里，犹如神只。
  “见鬼，怎么又想起他了！”苏默自言自语地摇摇头，想把男人从脑子中甩掉。她爬起来，走向外间的沙发，看见手机提示灯一直闪着绿光。
  她拿起手机，看见有一条未读消息，打开微信，发现是“ZA”的来信，“在做什么？”
  她正无聊，又好奇对方是谁，于是回了一条信息，“正忙着无聊呢。”
  对方很快回了“无聊就过来，教你怎样不无聊！”
  “过去哪？”对方的回话让苏默有些懵，自己这是加了个骗子？
  “你先出门往左走十步。”她一边读着信息一边真的往门口走去，手拉开门，脚踏出一步往左看了一眼才反应过来，左边--不就是凌之安的房间？
  回头翻看微信昵称--ZA，ZA--之安？瞬间明白对方是谁，赶忙收回已踏出去的脚步，对方信息又来了，“怎么又回去了？”苏默眼睛猛然睁大，脑袋探出去往左一看，就见凌之安正站在门前看着她。
  她关了手机，重新出门朝他走去。走近之后，看到了男人嘴角上温煦的浅笑。
  “凌先生，你也很无聊么？”她不开心了。
  “还好。”凌之安笑着回答。
  看他已换上一身家居服，苏默撇了撇嘴，“那捉弄我很好玩？”
  “为何这么说？”凌之安满脸无辜。
  “你怎么知道我微信的？”苏默懒得听他狡辩。
  “找我姐要的。”凌之安的视线转到她手上的手机，“不是说无聊么，进来，弹古筝给你听。”说完转身给苏默让出位置，眼神示意她进去。
  苏默明亮的眸发懵了几秒，像是没有听懂他的话，就是在这几秒的功夫里，凌之安已经帮她关上了房门，又回头推着她的肩膀往自己房间走。
  反应过来时，她人已经进了他的房间。凌之安在古筝前面的矮凳坐好，见苏默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无声地朝她伸出手，等她过去。
  这一刹，苏默的心倏然软绵了几分，好像找不到理由拒绝他。点了点头，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坐在一起有点挤，但一点也不妨碍凌之安的发挥，琴音响起，婉转低沉，如靡靡之音，回响天际。又似细雨打芭蕉，远听无声，静听犹在耳畔  ，苏默慢慢地陶醉在这低调的琴声里。忽的，忧思满上她心头，忽来的哀伤之感，就像郦道元《三峡》中的“猿鸣三声泪沾裳”，就像亲人的离去，挥别时，远远的只见背影  ，渐行渐远，手连影子也捉不住，却只能在心中祝福，即使不能相伴左右。
  随着手指的旋转，琴音速度加快，如高山流水，缓缓流下，激荡回旋。
  一曲终散，凌之安转过头看向苏默，却见女人脸上挂着两行细泪，心倏然一紧。他伸手为她抹去眼泪，轻声道，“怎么了？”
  苏默抬眸看向他，眼神里尽是迷茫，盯着他不说话。他眉眼微蹙，再问道，“怎么哭了？”他上前想拥住她。
  像是才清醒过来，苏默巧妙地避开他的拥抱，低下头逃避他的视线，双手虚擦了下双眼，有些局促，声音有些哽咽，“没怎么，你弹得太好听了，我感动的。”
  “想学么？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古筝。”凌之安收回双手，贴心地岔开话题，没有再追问。
  苏默起身走到一旁椅子上坐下，压抑着内心的那份悸动，拒绝道，“不了，我学不好。”
  “以后你要是想学了我再教你。”凌之安跟着起身，倒了杯牛奶给她，回头又去为自己倒了一杯。
  苏默接过牛奶，轻轻地抿了一口，眼神随意地扫过房间各处，才发现他的房间摆设风格跟自己那间很类似，但是要宽敞许多。昨晚过来光顾着紧张，没有注意这些。

  凌之安端着杯子在她对面坐下，苏默发现他杯子里的是咖啡，心生小雀跃，“我可不可以也要咖啡？”
  凌之安看着她，眼神带着询问，见她坚定地点头，将手里的杯子递给她，“给，我还没喝。”
  “谢谢！”她接过咖啡，顺手将手里的牛奶递还给他，大口喝了一口，没放奶与糖，正合她口味。
  苏默爱喝咖啡是有来由的，起初只是因为自己总是打瞌睡，想用咖啡来提神，谁知普通的咖啡对她来说不起作用，于是慢慢地她减少放奶与糖，直至后来什么都不放，咖啡是越喝越苦，犯困却是一点也没得到缓解。可她也因此迷上了那一口苦之后的一丝甘甜，越是大口，甘甜越明显，所以她不像别人都是小口小口地品，她喜欢大口大口地喝。
  “慢一点，我不会跟你抢，我喝这个！”凌之安轻笑着，端起她刚递给他的牛奶，举杯示意了一下，仰头也喝了一大口。
  “那个！”苏默惊讶叫出声，伸出一只手指向他，想提醒他那杯牛奶自己刚刚喝过一口。
  “怎么了？”男人瞧着她，“牛奶你也想要？”
  瞧凌之安的样子，好像刚刚没看见自己喝过那杯牛奶，她也不想尴尬，放弃告诉他实情。她端起手中的咖啡，一口气喝掉，然后的把杯子伸向对面的男人，舔舔嘴角笑笑地说，“我还要一杯，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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