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新年
好不容易安静了一夜，一大清早我就被从客厅传来的噪音生生吵醒，醒来时方瑶早已不见了踪影。我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一出房间就看见一群人聚在客厅上蹿下跳——没错，他们在跳舞，人手一个游戏手柄，边唱边跳。
新一年的第一天，我绝望地站在房门口欣赏他们跳完一整首曲子，在切歌的间隙阮湘湘发现了我，放下手柄，跨越大半个客厅跑来招呼我：“梦梦你醒啦！快过来吃早饭！”
我被恭恭敬敬地请上饭桌，阮湘湘端来鸡蛋饼、三明治，楚耀白紧随其后，端了水果沙拉和牛奶来。这状况我有点搞不清到底他们是客人还是我是客人。
我警戒地拿起盘子里的三明治，嘴还没来得及张，阮湘湘着急忙慌地又端了个杯子来。
“先喝点温水！”
她热情得就差把水直接灌我嘴里了。
我接过杯子，目光落在了楚耀白的衣服上：丑得让人心疼的花t恤、长度刚过小腿肚的裤子，怎么看都像是从垃圾堆里随便捡了两件衣服蔽体。再看看如出一辙的顾宇承，哪里有点精英总裁的样子，分明就像个智商不超过七十的傻子，两位数以内的加减法都要担心他能不能算得过来。
我在两双眼睛的盯梢下吃了半块三明治，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我说你们都不困的吗？这才八点多……”
“还好吧。”楚耀白不以为意。
“对啊，我们在剧组连轴转的时候能睡上两三个小时就不错了。”阮湘湘把鸡蛋饼的盘子往前推了推，“你尝尝这个。”
那头的方瑶和顾宇承正拼得火热，冯安娜也毫不逊色，三人的舞姿没有任何协调性可言，如同两只大猩猩带着一只小猩猩，还伴随着辣耳朵的歌声。只能说幸好冯安娜选择的是当演员，没有当唱跳歌手是她对观众最大的仁慈。
唯一让我感到欣慰的是霍醒言没跟他们“同流合污”，他一个人坐得远远的，无助地看着自己的房子变成集体宿舍。
“诶，要不然晚上你们都到我家去吃吧！”阮湘湘突发奇想。
“好啊好啊！”方瑶一边扭动一边还能分心听到这边的声音。
顾宇承自不必说，老婆去哪他去哪；楚耀白也简单，哪里热闹哪里凑；但最让我想不通的是冯安娜，当初她受制于剧情，那么过分地刁难阮湘湘，如今俩人居然成了能一起吃饭逛街的好姐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合着只有我瞎操心了。
“梦梦，你呢？”
“嗯？”我正对着阮湘湘殷切的目光，开不了拒绝的口，“嗯……”
在她提出这个建议的那一刻我就应该知道这是拒绝不了的了。
不过也正好，好一阵子没去她那儿了，是得去看看。
自从她和顾宇承公开关系后她就总是莫名收到一些瘆人的东西，有打印出来的黑白照片，有接近腐烂的老鼠尸体，有鲜红的寿衣，有整沓的冥币，有的装在信封里，有的包装成了礼物的外观，有的送到了公司，有的竟然送到了家门口。这些东西不是混在成堆的粉丝礼物中就是出现在监控死角里，根本查不出来源。
持续不断的骚扰导致这阵子她的拍摄状态一直不太好，可她向来是报喜不报忧，宁可自己忍受恶意也不想麻烦我和顾宇承，所以这件事还是小周从经纪部听说之后告诉我的。得知消息后我让经纪部的员工必须把收到的粉丝礼物全部拆开确认过才能交给她，顾宇承也尽心尽力地每天接送她，总算没再继续出现新的状况。
阮湘湘表面上不在意，但我知道这件事一定给她造成了很大阴影，即使如此，她在我们面前还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就是怕我们替她担心。隐忍、坚强果然是刻在她dna里的。她这样的性格看似活得轻松，其实有着我们想象不到的辛苦，这或许就是女主角的代价吧。
“太好了！”她笑得眉眼弯弯，“那我先回去准备，你们休息好了再慢慢过来。”
顾宇承见她回房换衣服去了，想也不想就扔了手柄，捞起沙发上放着的他昨天的衣服直奔卫生间，边跑边大声表露忠心：“等等我！我送你！”
委屈尊贵的大少爷躲到卫生间里换衣服是我的罪过。
冯安娜依然跳得起劲，一曲结束看着自己略超方瑶的评分，自鸣得意：“怎么样？比你高吧！”
方瑶不甘心，忙着切换歌曲再战一局。
“你们俩呢？不走？”我把三明治放回盘子里，拿起筷子把鸡蛋饼戳成两半，夹起了其中一半。
“吃完午饭一起过去不就得了。”冯安娜活动手脚，抽空回了我一句。
听见这话，筷子举到嘴边的我不由地整个颅腔都在嗡鸣：“你还想在我家再吃一顿？？”
“要续费了是吧？别急，你等我跳完。”还没说完，她已然激情热舞起来。
“……我就应该把你跳舞的样子拍下来发到网上。”
在厚脸皮方面我时常要对她甘拜下风。
楚耀白倒是懂事，自告奋勇承包了做午饭的任务。早饭也是他和阮湘湘准备的，要不是昨天阿姨来家里打扫过，我怀疑他们俩还想在这儿帮我打扫卫生。
吃完午饭方瑶就催着要走，我们到阮湘湘家的时候她才刚买了菜回来，潘贝也在。
虽然这两天阮湘湘都没有通告，但作为经纪人的潘贝仍旧忙得团团转，一会儿一个电话，无暇去厨房帮忙，楚耀白在我那里当完钟点工又想在这里当，我实在是看不下去，只好让他歇一歇，我自己去帮着择菜。
说是帮忙，其实我也只是想借机跟阮湘湘谈谈心而已。
“这几天还好吧？”我撸起袖子站到水槽边，抓起一把菜，掐掉末端的根茎放进盆里。
阮湘湘抬手打开顶柜，从里面拿了一套新的盘子。“什么还好？”
“这儿还能住吗？你要是觉得不安全，我可以再重新给你找房子。”
“你是说这个呀！”她系上围裙，笑了笑，“这儿挺好的，你就别担心了，不用换。”
明明是很严重的事，却被她轻描淡写地略过。
见我满脸写着不相信，她转过身看着我，郑重地说道：“我真的没事！顾宇承每天都接送我，而且贝贝一直跟我住在一起，你就放宽心吧！”
正说着，顾宇承回来了。上午他护送阮湘湘到家后就去公司处理事情了，这会儿才赶回来。
“呀！糟了！”阮湘湘忽然惊呼起来，“生姜忘买了！”
冯安娜潜入厨房找吃的，顺道把我们的对话听了个全：“我当多大事呢，叫个外卖送一下呗。”
“超市就在附近，自己过去买都比送来得快。”我把冯安娜手里的蛋糕掰了半截下来自己吃了。
“要买什么？我去吧。”霍醒言刚进来又做好出去的准备了。
阮湘湘沉默了两秒，一语中的：“少爷，你知道生姜长什么样吗？”
“我……我不认识生姜难道还不认识字吗！”
“行，你把合同发我，我看了之后再给他们答复。好，就这样，拜拜。”潘贝匆匆挂了电话朝我们走来，“缺什么跟我说吧，我陪顾总去买。”
冯安娜放慢了咀嚼蛋糕的速度，诡异地看了眼潘贝，好像有话想说，不过那个神情转瞬即止，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
我放下刚抓起的菜，洗了下手，从桌上抽了张纸擦干：“算了，我跟他去吧，正好我也要买点喝的。”
“哦……好……”潘贝抿唇点了点头，又打电话去了。
“可乐吗？家里有啊。”阮湘湘指了指冰箱。
“呃……”
我的个人喜好已经完全被她掌握。
方瑶一听我说要出去买喝的，隔着几间屋子撒娇大喊：“我要喝奶茶！”
“啊对！她要喝奶茶！”我赶忙重复强调一遍。
“那你们快去快回。”
“好。”我微笑着答应阮湘湘，一转身猛拍冯安娜的背，把她推到水槽边，“别吃了你！帮忙去！”
冯安娜聚焦在潘贝身上的视线被我一掌拍了回来，连咳几声，嘴里的蛋糕险些喷出来，不禁骂道：“死女人手劲怎么这么大……”
我没空跟她拌嘴，拿了手机就出门了，直到走进电梯，顾宇承按下了关门键，我才开腔：“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就等你那边的动静了。”顾宇承自信地点了点头，按了楼层键，“不过这件事，你为什么不让霍醒言帮你？”
“他和我是夫妻，他要是有什么动作，你觉得那些人会不知道吗？”
“也是……”他整了整袖口，“但你未免也太相信我了，你就不怕我反悔？但凡我在任何一个环节上做手脚，你都会输得很惨。”
“就你？当初倒贴你你都不要，还能费这心思？”我笑道。
这只是表面理由。
我不能告诉他的是，如果连他和阮湘湘都不是好人，那这个世界上恐怕就真的一个好人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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